2019年6月16日 星期日

大肚萬里長城上暴打骨肉

    2016TD退休後,我的籃球生涯也結束了,運動的重心轉往爬山。生活中離我最近的小山,是大肚萬里長城,幾年下來,累積爬登的次數約五百次。今年來,我一直想寫篇遊記,介紹大肚萬里長城之美,只是還缺一張照片,我在等待,等待某種景色最美的一刻。但,最黑暗的一刻,卻先來了。
    今日,我一如既往,背著10Kg登山背包去大肚萬里長城做負重訓練。這個重量正好是我在歐洲旅遊,每天要長時間負擔的重量,我必須要練到舉重若輕。停好車後,我一路下到萬里長城最底下的公園,這公園,平常我不會到,因為沒人。但假日非常熱鬧,我就會來逛逛。我喜歡點杯手沖咖啡,伴著薩克斯風飲用。喝完後,我習慣以背包為枕,躺臥在長椅上,在自然涼風下假寐,人生一大享受,快哉!
    正當我手持咖啡,卸下背包,脫好鞋,坐在長椅時,旁邊來了一家四口落座,父母、國小妹妹、國中哥哥,距離一公尺多。爸爸不斷「小」來「小」去幹譙哥哥,不是責備,更不是教育,而是汙辱,諸如「生你要吃小」的句子。我心想這種罵法,小孩聽得進去才有鬼。爸爸只有一個重點:肥胖的哥哥要多運動。這種罵法,引來兒子的瞪視。因為我的職業就是負責「生氣」跟「罵人」,我自然能夠辨別「被罵者」有沒有「屈服」,這已經是種職業本能了。國中哥哥顯然沒有屈服,爸爸更形憤怒,起身兩步,低頭俯視哥哥,口水大概都噴在臉上了。
    這時,我在兩公尺外躺好躺滿,一種危機感讓我坐了起來,我始終沒有正視他們,畢竟不合時宜。直到我眼角餘光,喵到爸爸高舉右手,極為響亮的「啪」一聲,我還是沒有轉頭。那個力道,一下即足以報警。如果你對任何親友那樣力道一下耳光,關係將完全斷裂,只有可憐的小孩能承受,在眾目睽睽下承受。一下,不是結束,才剛開始而已。哥哥受傷受辱而怨氣沖天,媽媽、國小妹妹一旁默然,爸爸眼見「教子無方」,父權受到挑戰,便連番出擊,嫌右手太慢了,左手一起上,左右開弓,近十下耳光,哥哥被打傻了,瞬間腫成豬頭。
    十五公尺外的公園人群,發現打小孩的情形靠了過來,但不夠近,遠觀著。而在我旁邊,一直近觀的山友,則趕緊走避,由近觀改成遠觀。於是情形變成,我跟他們一家四口在核心,周圍一圈人看「表演」。媽媽只有稍微調合,但力度完全不足。爸爸甩完耳光後,幹譙幾句,看哥哥神情沒有屈服、反倒怒目相向時,「意猶未盡」再度出手。
    我先是由躺著變坐著,這時我站起來並正視,看清楚爸爸出手的傷害程度,評估著是否干涉,我有點後悔光著腳,真打起來時是劣勢。教育現場,各種「動物」家長我看多了,這麼多年來,我學到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我在學校做的一切,通常是徒勞的,因為該受教育的不是孩子,而是家長。
    眼前這狀況,我介入後,能改變甚麼嗎?我認為甚麼都不會改變,會改變的只有地點。爸爸會將「打小孩」的地點由大肚萬里長城公園改成家裡。爸爸學習到的是,只有在家裡才可以盡情的打。你以為打小孩的,都會像「肉圓忘了加辣」那樣結局嗎?那肉圓爸爸可算是「萬中選一」的「人才」啊。只是,家暴是如此真切地在我眼前演出,我是不是該做些甚麼?或許我改變不了甚麼,但我心裡過不了「不作為」這關。只是,圍觀的人群啊!你們不出力,至少出張嘴吧,一起口誅這位家長。
    爸爸再度出手後,哥哥軟弱的反擊,讓爸爸怒不可遏,爸爸把哥哥甩到地上。我向前一步,緊盯著肉體傷害是否會擴大?
    這時,一個老伯排眾而出仗義直言,爸爸答以高聲威嚇,我趨近老伯戒備,我不知道爸爸會不會攻擊老伯?我也不知道圍觀的二十多名民眾會怎麼反應?
    老伯毫無所懼,直嗆要報警!我心裡慌得要死,老伯,警察不是隨傳隨到耶,警察都是事情發生「後」才會到的,你不怕被打嗎?我下了決心,雖然我不願意為小孩而打,但這種見義勇為的老伯百年難遇,我願意為他而打,來吧,「動物」家長,如果你真的毫無理智想開戰,我願意為信念而戰,不計得失。
    幾個念頭,一瞬而過,還好的是,爸爸只有幹譙,沒有對老伯出手,對哥哥的拳頭也停下來了。
    到底有沒有人報警?到底有沒有人攝影存證?我不清楚。老伯制止後,就走了,我也跟著走。我盤算著,這種事太多了,要管管不了。今天爸爸沒有打死哥哥,十年後、二十年後,就換哥哥打死爸爸了。今天的打,是沒仇的,但之後哥哥打回來時,那可是有仇的,而有仇的,打起來「更加過癮」。
    教育現場看這麼多,我有兩個建議。第一個給政府:請政府撥經費進工業區、園區、各工廠企業,教育那些成為家長的員工。別只想著一天到晚教育、要求學校老師,因為學校老師正是全社會、全世界最懂教育的人。孩子的教育是一場大隊接力賽,學校老師這一棒跑得要死,結果家長那一棒躺著睡,甚至倒著跑,這種大隊接力賽,會有好結果才怪吧。另外一個建議是給家長的,通常我私下講時是更粗俗的,但基於這是公眾版面,我只好盡量維持格調:家長,「只要會性行為,就能當父母」的年代已經結束了,你知道嗎?

2019年6月15日 星期六

I phone

一直以來 我對蘋果的盈利策略是頗有微詞的
但如今我也加入了
第一理由是 我長期支持的 HTC
讓我看不到現在 更看不到未來 只好放生
第二理由則是 基於旅行的需要 美圖與防盜
去年 我為了旅行 投資了一雙好鞋 跟 登山背包
今年 我覺得 拍照工具也該升級了
沒背單眼腳架 好歹照相的手機 要堪用啊
當然構圖很重要 但不能只有構圖呀
另外 出國必須要防盜
義大利 西班牙擁有許多奧運等級的扒手
行走期間 怎麼全身而退
許多人不清楚蘋果的強大
它的防盜功能是極其特殊 有別一般的
所以能直接 勸退扒手
幾個月的長考 今天我決定了

2019年6月12日 星期三

自我懷疑的畢典

    看著時針走到了「二」,還睡不著怎麼辦?如果畢業班導師睡掉畢業典禮,沒有出席,會是甚麼光景?恩,我想學校應該會找位老師,「頂替」或「假裝」成畢業班導師吧,不然全場都知道少個導師,像話嗎?
    躺在床上,我的腦袋跟身體不斷翻來覆去,時間就這樣空過兩個小時,我止不住思緒啊,那思緒跑起來,根本不是溫馴的小綿羊,數都來不及,怎麼睡?
    我對自己問個不停,三年下來,這個地鼠班,我經營得如何?仗著教育部賦予的權柄,我對這群十來歲的孩子,有著獎懲予奪的大權,既能使孩子笑,也能讓孩子哭。我掌權的三年裡,是孩子成長的黃金歲月,即將畢業的孩子,有「足夠幅度的向上提升」嗎?還是教導不足,甚至指引錯誤,致使「向下沉淪」?
    我抬不起頭,挺不起胸,沒有自信,無法自豪地說:我讓地鼠班更好。也因為缺乏自信,陷入了自我懷疑。我不知道怎麼做是對的?或者如何做會更好?於是,產生了「無明」。
   同事們恭賀我解脫,從此與地鼠班一刀兩斷。他們或許認同我的努力、或許認為地鼠班問題叢叢,辛苦我了,又或許他們只是基於禮貌情誼而慰問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想這件事,我只是覺得:經營地鼠班,我的能力與方式有待加強與調整。
   地鼠班的孩子是可愛的,每一張感謝卡裡,幾乎都是感謝我的包容,並祝賀我的解脫,甚至幫我的未來班級算命:下一班會更好!我討厭孩子這樣的自我否定,或許你可以說,這是一種自覺。這兩者之間的界線,本來就相當模糊,看人、看情形解讀。
    只是,當我攤開卡片,孩子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訴我:老師,我們班的狀況讓您費心了。孩子們字裡行間透漏的隱含意義是:我們地鼠班很爛,辛苦導師了。身為導師的我,會因為這份所謂的「自覺」而感到開心嗎?我的心情非常沉重。
    最該扛起地鼠班成敗的是我,最該自我懷疑的是我,最該自我否定是我,最該自覺的還是我,我不想轉嫁這些「負面」給孩子。孩子才15歲,他們需要的是鼓勵,然後積極正面看待自己,我才是那個不太需要鼓勵的人。我的職責所在,使我應當毋需外力鼓勵,也要不斷追求班經能力提升。而我的人生歷練,使我早就該強大到承受一切毀譽。因此,我不希望孩子「不斷感謝我的包容」,我要孩子覺得「地鼠班很棒!」
    畢典最後段,是我跟地鼠們僅存的相處時間,我來到他們面前,試圖告訴他們:你們很棒!是老師愛生氣,從小脾氣差,每年都在生氣,氣了幾十年。
    孩子,老師說不出的是:正因為老師的無能,無法改善班級狀況,所以老師只會生氣,這是我該改進的。孩子,你能包容老師嗎?

  

2019年6月11日 星期二

地中海世界與羅馬帝國

最近幾天 事不多 但很煩
常常靜不下心來看書
這樣的心理狀態
於我而言 很少發生
因為書 總是讓我沉迷
從二月份開始
我像海綿般 狂吸猛吸歐洲文史
讀了近30本書
滿心期待 暑假即將啟程的歐洲之旅
結果最近兩週
我忽然忘記 [我將去歐洲] 這件事
視野 思想 情緒 完全限縮於眼前之事
每日汲汲營營於瑣碎小事
喪失了擘畫未來 想像未來的能力
這讓我覺得可怕
旅程是需要時間心力規劃的
尤其是當你想親眼目睹文史時
我挑了一本易讀好懂的羅馬史
強迫自己的心神 再度投入歐洲

2019年6月6日 星期四

情緒賽局

行為科學是當代快速發展的學科
其理論基礎是跨領域的
涵蓋了腦神經 心理學 經濟學
演化生物 賽局等
學術成果非常豐碩
對人的行為 做出了各種解釋
本書聚焦在 情緒
情緒不是 演化過程中遺留 待清除的'垃圾'
相反的 情緒能幫助人類度過困境 生存下來
情緒的存在有其必要性
所以 千萬年的演化下 情緒沒有被物競天擇掉
人不能依賴理性而獨活
情緒與理性兼具 最適合生存
因為長期以來 我對行為科學的科普書
瀏覽甚多
所以本書泰半內容 我都已知曉
但讀來仍是饒富趣味
有許多學術新發現 讓人訝異
例如 女人沒有比男人長舌
當沖交易者食指越短越賺錢
理想夫妻年齡差距是6歲

2019年6月5日 星期三

獨裁者手冊

這大概是近期,最讓我腦洞大開的一本書了。作者提出的理論,有些天馬行空,卻又言之成理,深獲學術界認可。
    作者說統治者,無論獨裁或民主,其念茲在茲的都是權力,表現出來的行為本質,其實是一樣的。面對的群眾有三類型,A少數關鍵支持者B可替入的潛在支持者C無關的大眾。
    身為獨裁者,致力於收買A群(軍方將領最重要) ,但收買前要先肅清,降低關鍵支持者人數再收買,這樣錢花得比較少。B群則多多益善,可以讓A群日夜擔心遭到B群某些人上位取代。至於C呢,他們就是獨裁者的福利了,壓榨起來真爽。
    緬甸風災,大批難民流離失所,國際救援物資想進入,軍政府先課稅,再扣留物資,然後拿來獎勵聽話的,不聽話的就放生,這樣明顯的差別待遇,會讓聽話的更聽話,不聽話的也會乖一點。李光耀也搞這一招,投票給執政黨的地區,建設特別多,投票給在野黨的地區,連基本的公物維修經費都苛扣。
    獨裁者,不在意那些無法反抗的大眾,花幾億元搞公共建設,討好大多數人是沒用的,不如將幾億元拿來收買關鍵人物,例如軍警頭頭。
    茉莉花革命,突尼西亞、埃及等為何會圓滿成功?不是人民意識抬頭,而是獨裁者缺錢,買不到軍方的忠誠,所以軍方不願出手鎮壓。要我殺人,當然可以,不然我手上的槍是裝飾用的啊,可是殺人,心裡會不舒服,身體會生病,需要錢買藥看醫生,所以價碼夠高,坦克車才會出動。
    格達費屬於有錢的獨裁者,所以軍方出手了,整個局勢變得很血腥。還記得嗎?名聲賽局裡,那個臉很腫的倫敦政經學院校長。
    本書,利用其奇特的理論,分析許多相關議題。例如金援外國,古來今往成功的例子少之又少,只有馬歇爾計畫是明顯成功的,其他都是無效,甚至反效果的。談到戰爭,獨裁國家發動戰爭,勝率51趴,民主國家90趴,為何有如此巨大差異,書中也試圖解釋,林林總總,我拜服於作者慧見。
    作者還把手伸進了企業掌權人,奧會申辦掌權人等領域,為何2022年世界盃足球賽,會由一個不適合主辦的國家取得主辦權?作者有一番合乎學術邏輯的見解。

2019年6月4日 星期二

欺瞞與放生


    A的父母,因「畢業證書」資格到校面談,討論解決方案,我列出了A的待辦事項清單。
    當天放學時,A必須留校,由我監督完成一些事項,結果趁放學一片混亂之際,A使出了「人包分離」的金蟬脫殼計謀,人走出去,包包留下來,落跑了。我獨守空蕩蕩的教室,枯等15分鐘,望著A座位上的背包,嘆了口氣,鎖門離開。
    辦公室裡,我先連絡了A家長,告知「落跑」狀況,然後開始發動人情攻勢,通知A好友們,勸其「出面投案」,未果。
    這時B跑進來找我,要借教室鑰匙拿東西,學生遺留東西未拿,這種事稀鬆平常,我不疑有他。歸還鑰匙時,我再三詢問,只有你進教室嗎?有幫別人拿東西嗎?B一概否認。
    看到這裡,我相信聰明的讀者,已經知道發生甚麼事了,沒錯,事情就是往「令人憤怒」的方向發展。我一時興起,反正也沒心情去爬大肚萬里長城了,走上樓,運動運動,進班上,去看看A的背包還在嗎?
    不翼而飛!我馬上打電話給B,他不斷否認,這就神了,難道是傳說中的密室詭計,在本校再現?看來要請出我心目中的偶像福爾摩斯了,喔,似乎還不用大神出馬,我靈機一動,想到一個關鍵字,講出來,B馬上就投降了。我問「需要我調監視器嗎?」,天呀,那一刻,我多感謝發明監視器的人,天才啊!
    B乖乖就範,回到學校,來到我面前,這時的我,當然是吃了火藥,大力訓斥了一頓,B坦承協助A拿背包,A並說「老師問起,要否認到底。」好樣的,未卜先知,知道我會問,可是有想過,東窗事發時的難堪嗎?有這份醒覺,卻不用在正途上。
    我問BA在哪裡?」恩,兩個人一直在一起,掛掉電話時,BA說「慘了,老師知道了,老師要我回去。」A不置可否,目送B沉重的步伐離開,讓B獨自面對一頭噴火的野獸,好樣的!經典的「賣隊友」行為,非常垃圾!啊……我是指行為很垃圾啦.
    行文至此,我只有一句感想:天雨雖廣,難潤無根之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