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19日 星期二

新溪阿縱走


   
溪阿縱走是許多四五年級生的共同回憶,隨著921柔腸寸斷而不復見。近年,因探勘尋找新路線成功而復活,故而風華再現。但「此溪阿」與「彼溪阿」已大相逕庭,相似度僅30趴。
    這次從阿里山走到杉林溪,目的不是懷舊,我沒那麼老,也不是想當網紅(眠月鐵道、水漾森林) ,我也沒那麼年輕,是為了嘗試「較長時間的輕度負重」以及「體力大幅消耗後的露營生活適應」。隊友說:20公斤去中正露營區,有同樣效果啊!我答以「營區的顏值,我雖然不挑,但還是有點在乎的。」
    簡言之,此行目的是為了日後「多日登山露營」而準備的,希望有朝一日能踏上「高山縱走」的旅程。
    在水漾森林過夜,有協作供晚餐、早餐與營帳,使我的「登山露營初體驗」省去不少負重,輕鬆許多,對我而言,是個好入門的路線。
    行前做了許多登山物品的準備,新購睡袋、睡墊、羽絨衣、羊毛襪和一些小東西,而風雨衣、遮陽帽、登山鞋、水壺則做了些升級,雖然清單上還有許多待買品項,但先打住了,畢竟荷包大失血。
    每一樣放進背包的物品,我都一一考慮並秤重做成紀錄,可供未來檢討,總重量接近10公斤。這個重量我不陌生,因為2019年歐洲旅行兩個月,我天天背這個重量,但這次我是要去爬山,我猶豫著,10公斤對我而言已是負擔了,最終,我沒有再刻意刪減,因為我想,我終歸要適應10公斤以上的重量,而許多小東西,如果不帶到山上去試試,我永遠無法知道能用嗎?好用嗎?

    5/15()下班後整裝出發,在阿里山民宿度過一夜。5/16()四點起床,五點半開始走。阿里山風景區、眠月鐵道、崩塌地、隧道、廢棄鐵橋等到處都是網紅景點,是條平易近人的步道,沿途人群、帳棚群不斷。天空湛藍、林木翠綠適宜拍照,所以隊友們瘋狂按快門,站軌、坐軌臥軌、躺軌樣樣姿勢都來,看得我眼花撩亂。

    石猴站小休後,直上松山。這段小爬坡,是體能的小考驗,似乎預告著路將越來越難走。十一點許開始下雨,雨勢看來不小,全員上雨衣雨褲。我心想不會吧,印象中,我爬山沒遇過這麼大的雨,雨褲還沒穿過耶,是萬年備而不用的物品。這場雨下多久?我不知道,因為它沒停過,一直到我在營地入睡後,耳畔依舊有著滴滴答答的雨聲。
    在雨中步行五小時真是災難,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累了不能休太久會發冷,一直走都不休體力還有點不濟,真是兩難。而且行走時,注意力都在腳下避免滑倒,山中景致也就無暇欣賞,走這麼累,還不能看風景,感覺賠了夫人又折兵啊,有點鬱悶!
    無奈禍不單行,過酒瓶營地後,溪水漲了起來,好幾條小溪已經無法踏石而過,只好連腳帶鞋踩下水,從此每踩一步路,腳丫子都能擠出水來。鞋子兩天後才乾。
    連內褲都半濕後,我開始思考這場雨的意義,甚麼!?淋雨也有意義?當然有,俗話說「出來混的,總會遇到。」,我是爬山爬得不夠多才沒遇到大雨,真正的高手早就習以為常了,所以我就把這場雨當成「雨訓」吧。這樣一轉念後,突然覺得開心極了!還好我的「第一次雨訓」不是在3000公尺高山,那種地方可是會冷死人的。這場雨考驗了我的意志與體能,也檢驗了我的裝備質量,我感受到「山的無情」,它為我指引了我該努力加強的方向,感謝這場持續不斷的大雨。
    下午四點多,因為雨一直下,我們無心也無力繞去眠月神木,便直接下到水漾森林。水漾森林帳篷約四五十頂,真的是人滿為患,山友已經戲稱是垃圾湖了,這是我第二次來,感動少很多,登山有點像吸毒,要不斷追求更大的劑量、更high的巔峰。
    晾雨衣雨褲背包套鞋子、在帳棚內換保暖衣物、在帳棚內用餐、將睡墊鋪在隆起地面、擠在隊友之間躺臥、睡覺時,我背部有個斜斜的石頭,使我要稍微控制重心避免滑向隊友,這一切,對我而言都是全新的體驗,我湧起一種「厭惡感」,這種帳篷生活怎麼過?
    我以為我算刻苦耐勞型的了,但顯然的,想當真正的山友,我還勾不上邊,我的心態與生理必須更隨遇而安。
    5/17()一早起床,用過餐後,經鹿屈山下到仁亭,走到紅樓時,十二點多接駁車已在等待,終於回到文明社會。此行收穫滿滿,「負重」與「露營」兩個訓練都有達成,還額外撿到「雨訓」。

2020年4月20日 星期一

登山里程碑_合歡西峰


昨天是我登山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開啟了我對百岳的無限想像
注意 只是想像而已
2019年5月 我人生第二顆百岳 合歡西峰
花了我14個小時
一路上 被幾十個人超車 我沒超過任何「一」個人
任何「一」個 從來沒有
我充滿挫折
今天這座合歡西峰上 整座山 我最慢
物換星移 時光流轉
11個月的努力 能改變多少?
我心裡一直存在著問號
走過嘉明湖 奇萊北 西巒大
平日裡的小郊山 我感受到體能的提升
但 不再走一次合歡西 我確定不了任何事!
我尋覓機會 再次踏上合歡西
上山前一周 整週都興奮異常
比2019年去歐洲獨遊兩個月前 還期待
終於迎來甜蜜果實
7:50起登
11:20西峰
12:00回程
15:30回到登山口
總計7小時40分

這一連串的數字 旁人看了無感
對我 卻是意義重大
我能以低於上河的時間 完成行程
代表百岳於我 不是空想
而是有一丁點實力做後盾的夢想
下一步呢?
下一步 負重

2020年4月8日 星期三

閱讀與書寫

最近突然有兩點想法。
第一點是關於「吸收知識的方式」,撇開游泳、插花、拉二胡等動態活動不談,目前我們吸收知識的主要方式是透過文字,也就是閱讀來進行的。當代正常國家下的正規教育都是如此,讓我們花了不少時間在閱讀上!
但脫離求學階段後,我們的世界複雜了,我們吸收知識的方式多元了,很多人捨棄了書本,以影片、音頻、說書、談話性節目等活動取代閱讀來吸收知識。這些方式,一直以來,我都「不偏好」,我比較傾向於,將之看待為「半休閒娛樂」。
有時看一些影音,我會湧起「不耐煩」之感。起初我不甚理解自己的感受,後來才懂。原因出在於,任何影音的旁白、口述、談話,都有一個很根本的問題,那就是每分鐘語速遠比每分鐘閱讀字數來得慢,而且慢非常多。十分鐘的「聽」話,如果你讀的是逐字稿,約5、6分鐘就結束了,快一點、慢一點取決於你的閱讀速度。在我看來,閱讀是一個比較有效率的吸收知識方式,不僅不能捨棄,還要不斷訓練,提升閱讀速度,讓自己學習更快一些。
第二點則是回過頭來想「書寫」,這是一體兩面的事,有閱讀必然有書寫。書寫有甚麼特性?我不是理論學者,我無法也不打算窮舉、歸納書寫的特性,我只想談談自己經常書寫的一愚之得,那就是「書寫強化了邏輯思考」。
書寫迥然不同於談話,一般人說話,可能不自覺的前言不對後語,或者沒有想清楚的改變論點、立場搖擺。因為談話時,來不及或根本沒有深刻的思考過,旁人聽了也不會去較真,沒人錄音、沒人錄影、沒人在意,講過就算了,當下呼攏呼攏也就過去了,無法追究也不用追究,這導致說話的邏輯性比書寫低上許多。
書寫則不一樣,不管有沒有人看,都至少有作者自己會「復盤」,反覆打磨,看看段落之間、句子之間合不合邏輯,這樣的行為,其實是一種大腦訓練,久了,能強化邏輯思考。
總的來說,閱讀是較為高效的學習方式,而書寫則能提升邏輯思考。

2020年4月4日 星期六

讓人膝蓋會軟的大山_西巒大山


 
   單攻奇萊北後沒幾天,添立哥在群組內PO了下個單攻山頭的票選,我上網做了點功課,刪掉那些很硬的,投了比較軟的山「西巒大山」一票。這個選擇,事後看來很明智,因為真的很軟,超軟的,軟到我的膝蓋會跪在地上...。我已無力回頭看添立哥當初給的票選名單了,那名單有毒,比武漢肺炎還毒,所以我想我當初的最佳選擇是「不要選,更不要失去理智的報名」。
    在此提供判斷添立哥登山活動的小訣竅-「看車輛」。看到搭「大遊覽車」出遊的行程,只要會走路就可以報了,放心。如果是「兩輛大遊覽車」,條件就更寬鬆,基本上是人就可以了,小嬰兒不會走也沒關係。萬一是「中型遊覽車」甚至是「休旅車」,那麼就有點危險了,需要多加考慮。至於添立哥親自開車,你可千萬不要以為這是無上光榮,上車之後,根本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節奏,車上人越少越兇險。說說我的親身體驗,43凌晨2點,我坐上添立哥車子時,車上只有添立哥一人,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生命受到了威脅,想奪門而出,沒想到,添立哥手腳更快,油門一踩...
    原本集合時間是凌晨三點的,但近日天氣不穩定,所以改為兩點,想早點上山早點下山。換作是2018年的我,肯定對這個集合時間有意見,不過一年多來的適應,現在添立哥約任何時間,我都不覺得奇怪了。
    四點初頭,我們來到管制站外,吃過早餐後,整理裝備,戴上頭燈,開始漫長一天的登山行。五點到登山口起登,這時的林相,不像高山,就像馬崙、波津加一樣的中級山,因為高度才1500公尺多。我不太喜歡這種感覺,因為我更愛那些3000公尺高山的針葉林、草原,甚至是一片荒地或巨岩也可,1500公尺的闊葉林相實在太普通了。
    走著走著,我覺得頭有點重,難道是高山症?這次來,我忘了「提早」吃單木斯,所以就發作了?我決定繼續觀察看看,到了6點半時,我才想清楚,16001700公尺最好有高山症啦!我應該是頭有點冷!趕緊戴起毛帽,半小時後,果然還我一個健康的頭。
    西巒大山是百岳之一。百岳是登山前輩們依據一些標準、特色篩選出來的。我爬過的百岳極少,但都很有特色,例如臉貼地爬的畢祿山、一堆假山頭的合歡西、無邊壯闊的奇萊北等。走在闊葉密林下的我,實在感受不到西巒大山的特色。
    我跟添立哥整路聊天,聊個沒完,從車上聊到山裡,從2點聊到8點,但過了廢棄瞭望台後,我們再也不聊了,不是因為沒話題,而是西巒大山聽見我的心聲了,它開始展現特色讓我感受,從「緩上」打檔為「陡上」,我的氧氣開始不足,都喘不過來了,還有餘力聊天啊!
    一個接一個的陡坡,無邊無際,我不敢往上看,不敢遠眺,因為心會慌、膝蓋會軟...。我只能專注腳下,一步一腳印埋頭苦爬,不去想「還有多少座台北101要爬」這種事。
    爬著爬著,最開心的事情發生了,讓我精神一振,我們追上了Monica跟銘澤。他們前一晚在登山口處紮營,四點起登。多了兩個夥伴,雖然喘著陡上無法聊天,但看著就是溫暖,畢竟是老戰友了,一起爬過許多山。四人無語,繼續悶頭苦幹。
    西巒大山上下縱橫1500公尺的落差,讓我汗流浹背,由裡層的排汗衣濕透到外圍的薄外套,坐下來休息稍久,汗是停了沒錯,卻改為發冷,因此只能小喘30秒就要上路,再加上天候的威脅,上午12趴機率遇雨,下午則是50趴,整路霧氣非常重,想避雨就要快,於是大夥努力馬不停蹄的攻上去。
    到處都是白牆,登頂了還是白牆,但老天爺沒飄雨,反倒給了許多陽光,讓我心情大好。在這種寒冷而可能下雨的天候裡,登頂後能曬太陽是件多麼奢侈的事啊!
    (當時的我,居然這麼樂觀、釋懷的接受整路+登頂毫無View的狀況,似乎有些中邪了。因為「現煮時」在電腦前的我,計算一下西巒大山的CP值,覺得真的超級無敵低,對比二月底才看到的奇萊北超大雲海,那時是看到眼酸、拍到手軟啊,而西巒大山,拍個登頂照當作證明、當作紀念就差不多,一張足矣。「顏值」的落差也太大了吧。)
    因為陽光,讓我們大休55分鐘,然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去面對那連綿不絕、踩煞車踩到會翻臉的陡下。去程靠著是體力,回程就需要意志力加持了。我邊走邊想:一件這麼痛苦的事,為什麼我會一直做下去?打籃球,全場來回打到體力透支、打到灌了2000cc水還不夠、打到一坐球場邊,地板像淹水,我只會覺得淋漓盡致的「爽」,從來不需要「忍耐」,更不需要咒罵約我打球的人。為何爬山如此痛苦,我還一直來?這問題無關體力,因為不管體力多好,以前也肯定痛苦過,而且以後會往更難的山去挑戰,依舊遇到痛苦,爬山永遠離不開痛苦啊!那為什麼還一直爬?
    山友通常會說兩種謊「快到了」、「下次不來了」。關於第二種謊顯示的,就是爬山痛苦,所以以後不來了的情形。這句話,我在籃球場上沒聽過。一路下坡,我一直問自己這個問題「為什麼來爬山?為什麼來爬山?」我是自虐狂嗎?那些喊不來了的山友也是自虐嗎?山友們難道是集體自虐嗎?那登山社乾脆改名為自虐社好了。
    說實在,這問題我沒有想清楚,我沒有明確而完整的答案。「山上的美景」「夥伴的互動」等或許都是原因,但我更想追求的,似乎是「一段不一樣的日子」,從原本日復一日的生活中抽離,去體驗「非正常生活」,進而在變化中尋找樂趣。我想,這或許也是我喜歡出國旅遊的原因。
    最後的最後,我們平安下山,去50年老店水里羊肉王,吃了頓好料犒賞自己,感謝添立哥開車、安排這一切行程。

2020年4月1日 星期三

出殯_阿公之三

傳統習俗中,往生者出殯時的牌位,須由大孫捧著,女兒隨伺在旁,為其撐黑傘避陽。因此我媽今天不停為捧著外公牌位的表弟撐傘。
儀式結束後,我爸問起:沒有女兒怎麼辦?(是的,我爸沒有女兒。)我媽隨即回答:這不影響往生啦。
我噗哧一笑,這對夫妻是雞同鴨講?還是心有靈犀啊?我打蛇隨棍上的接說:沒有女兒、沒有大孫,都不影響往生啦。
這一刻,我心裡是開心的,歷經一天下來的心情三溫暖,此刻媽媽爽朗的音調與口吻,讓我踏實許多。
準備離開時,我去看外婆,告訴她我要走了,外婆指著桌上的「啤酒」要我多帶幾罐,外婆大概是不認識外國品牌蘋果汁,所以我伸長手拿過來一罐,指著罐上的蘋果圖案,告知外婆這是蘋果汁,外婆突然就不鼓勵我多帶幾罐了。讓我有點錯愕,外婆也知道我愛喝啤酒?最後,我還是拿了兩罐,卻放在院子忘了帶走。
在火化場時,我想起大年初二的全家福照片,便要表妹傳給我,我真的很感謝她。初二那天,父母與我三人,已經快穿好鞋子離開了。我們都不是很在乎拍照這件事,一直拒絕,覺得沒有甚麼。表妹不斷地招呼,到後來,連近乎明示的暗示都出來了,我們才後知後覺的聽懂,是呀,該拍全家福!謝謝表妹的設想周到,讓我失去後悔的機會。
僅以此張照片紀念今日,一個讓我痛快大哭,卻從此擁有勇氣往前走的日子。

2020年3月30日 星期一

阿公之二

週末去看阿公
其實比起「看阿公」
我更關心的是「阿嬤」以及「阿公的大女兒」
跟阿嬤的相處
我比以往更珍惜 更專注
我靜靜在阿嬤身旁
她忍不住抽噎 我握住她的手
她談著喪禮的感受與想法...
我聽著 聽著 不斷的聽著
人需要出口
我經常用文字宣洩 然此刻的阿嬤 需要述說
死亡 讓人思考生命
不面對死亡 就無法面對生命
阿嬤流露出許多很真的東西
這些東西 在出現的那一刻 立刻就進到我心裡
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我想 我生命的某部份 永遠地被阿嬤所改變了
感謝阿公跟阿嬤 給我的禮物
我與阿公 畢竟隔了一代
中間隔了我媽
我的悲戚 顯然遠不如我媽
所以處理自己情緒的重要性
肯定不如照顧我媽
家裡 媽媽 挑揀著龍眼花朵 想做花茶
我待在旁邊 一直有一搭沒一搭談著
媽媽笑著說 我的「憶長者」害她崩了
我說 拜託 我是邊崩邊寫 衛生紙都不知道用了幾張
哭泣 不是因為我們軟弱
而是對家人的無限眷戀
願阿公安息

2020年3月27日 星期五

拜占庭帝國

伊斯坦堡是我歐洲旅遊的最大遺珠
我相信有一天我會站在金角灣旁
眺望這座偉大城市的
在這之前 我只能與它書裡相遇
看著
君士坦丁的建城
查士丁尼的盛世
利奧三世搗毀聖像的分裂
十字軍東征的荒謬
最終迎來的是
穆罕默德二世的處決
基督易主為阿拉
伊斯坦堡
由基督國教 東正教 伊斯蘭教交織而成
我想 它的文化厚度
應該比羅馬更加深沉
我需要做更多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