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22日 星期二

氣蒸雲夢澤_草嶺古道


   

     有一陣子沒有參加大群的節目了,看到「草嶺古道」活動的字眼,立馬加一。對東北角,我有一份特殊的眷戀,我曾在此奉獻我的青春歲月,保護海龜、挽救海豚、馳援人命,徹夜不眠巡弋於岸際,衛戍這片湛藍海域,只為了為國盡忠。2008年單車環島後,我未曾再訪,因此報名後,我雀躍異常。
           一早集合,從台中穿越雪隧,直奔大里。下車時,雨不斷飄著,果然是東北角日常,我著好雨裝開始步行。一路上,雨勢半大不小,偶有片刻停歇,我盼著磅礡大雨,我喜歡斗大雨珠擊打雨衣的聲響,最好能爆出「鐵騎突出刀鎗鳴」的雷霆之音。

           幾位山友,我許久未見,2018年一起走遍谷關七雄的YaYa,國三了,周六要上課,所以沒來。弟弟OBe,小五生,仍舊有空,倒是來了,但一樣的,是被零食驅動而來的,因為媽媽規定,有爬山,才有前一晚去採購零食的行程。
           武雄哥與靜梅姐去歐洲走朝聖之路,剛回來,三十多天600餘公里的壯舉,是我不敢想像的。武雄哥身上,總是有寶可以挖,我很愛聽他描述朝聖之旅。他說有一晚住庇護所時,靜梅姐睡下鋪,他睡中舖,上鋪則是個年輕金髮正妹。這個正妹總是穿著丁字褲爬上爬下的,武雄哥點評說我也是男人耶。我想,都當阿公的人了,而且靜梅姐在旁邊,就心如止水吧。
             朝聖之路上,有個老婦人,走路緩慢,武雄哥模仿了一下她的腳步動作,我看來,真的非常慢,完全是箭步如龜,可是她慢歸慢,卻比別人有毅力。早上四點出發,武雄哥則六點多出發,中途會超越老婦人,下午武雄哥進庇護所後兩個小時,老婦人也會跟進,這樣算了算,老婦人一天走超過12小時,時速接近兩公里。我聽聞後,捫心自問,當我只有這樣的體力時,我願意走嗎?我想起,我在聖母顯靈地盧爾德看到的輪椅族,先不管是不是「宗教」,光是「信仰」二字,就能給人多大的信心與堅持!或許人生未必要有宗教,但肯定需要信仰,信仰自由、信仰民主、信仰法治、信仰和平或公義或愛或……,你信仰甚麼?又願意為什麼而堅持?
         雨嘩啦嘩啦下個沒完,看到一群人,一群「瘋子」,有男有女,有台人有阿豆阿,像是在泥巴堆裡滾過一樣,身上髒兮兮的奔跑,這雨勢剛好可以讓他們洗衣服,只是他們的手一刻也不閒,一下子抱著大木頭跑,一下子又提著兩大袋水,我心想,還真自虐啊。路旁有補水站和指揮人員,我才知道這是一種競賽活動,名叫斯巴達,今日一見算是大開眼界了。

    走到往桃源谷方向的涼亭,大夥停下來用餐。這裡視野極佳,可以俯瞰一大段海岸,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海景,我彷彿回到過去那段苦澀的看海日子。烏雲隨強風飄移、密雨下下停停,白浪拍打岸際,這等海天一色的景致,如同「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般,壯哉!


      強風、密雨、溼透的內衣、太長的停留時間,讓我感到一絲寒冷,還好,我們開始移動了,下坡前往福隆車站。路上濕滑,不斷有人摔倒,看到斯巴達選手,還要奔跑而過時,我真替他們感到心驚。六十多人,很順利地下到福隆車站,我吃了個便當當下午茶,再換上乾衣服、拖鞋,配杯熱咖啡,上到遊覽車,感到滿滿的幸福與溫暖啊,感謝添立哥籌辦這樣的活動。

2019年9月28日 星期六

鳶嘴雲海

 
    「書寫」是一項能力、一種紀錄生活的方式,於我而言,更是一種慾望:想說甚麼,就坐著,然後打出來。但,歷經暑假60天遊歐、五萬餘字的遊記後,我似乎得了「厭食」症,畏懼打開電腦、點開WORD檔。今日,鳶嘴的美景不斷呼喚我,我想,我該坐下來面對了,好好用文字記錄生活中的精彩。
    北大武單攻的行程確定後,我非常擔憂,因為難度比我走過的畢祿、合歡西單攻高上一截。我努力維持一周數次大肚萬里長城的體能,背12公斤去走走。此時,把鳶嘴、大坑當自家花園的添立哥,詢問周末鳶嘴有人跟嗎?原本我想去看八佾舞的,因為難得放假,祖師爺大典好多年沒看了,但「北大武擔憂」縈繞心頭,還是老老實實去鍛鍊吧,於是報名鳶嘴。
    六點集合,感謝夥伴採買的早餐,讓我幾乎飽到中午。通常爬山時,我9點多就要吃第二餐了說,難怪山怎麼爬,都瘦不下來。添立哥邊開車邊預告,大雪山林道某段極可能有藍腹鷴。我十分懷疑,那兩隻藍腹鷴是添立哥養的,因為我兩次搭添立哥車經過,兩次都同地點、近距離、長時間目擊。這百分百的命中率,讓我覺得必有隱情。
    鳶嘴可以說是台中名山,像台北五寮尖一樣,有名於它的峭壁,是真正的「爬」山。行走其間,不只用腳,常需要用手拉繩、拉樹、拉各種東西,讓身體蹬上去。整個山勢、路徑,或許看來有些驚險,但正是這種「有別一般」的爬法,讓我覺得鳶嘴有趣之至,一點都不單調。來爬的話,記得帶上粗手套喔,至於登山杖,則讓它在家裡休息吧。
    今天天氣極佳,攀爬在沒有遮蔽物的陵線上,曬得我不得不穿戴起袖套與帽子,而也正是這熱力四射的陽光,讓鳶嘴的雲海大景毫不遮掩!陵線上的山友何其有幸!可以全覽360度的環繞美景。我望著雲海,笑納造物者的賞賜,思索人生到底要追求甚麼?爭甚麼?搶甚麼?世上最美,就在我眼前,和眾山友一同詠嘆,乃一大快事。
    除卻自然之美外,山友間的真性情也是屢屢吸引我上山的原因之一。山上任何東西,都是徒手徒腳搬上來的,篳路藍縷,所以物資缺乏的現象,自然是常態。但總有熱心且腳力過人的山友,願意分享背負上來的食物。我吃了陌生山友的一顆茶葉蛋後,看到另一個陌生山友仁傑,像耶誕帥哥一樣分發零食,只覺,真是貼心呀,哈哈。
    添立哥的平衡感與腳力,大概是猴子等級的,穿梭在大峭壁上,堪比逛灶腳。在他的鼓勵與指導下,我躡手躡腳的攀爬到峭壁陵線遠端,眼睛平視不敢往下望,然後勇敢的站起來,只為與背後那汪洋大海般的雲海合影。這張照片,我自詡為「網美」等級!哈哈。旁邊山友說:滑下去,就會成為絕響。幸好,我平安歸來,沒有成為絕響。我應該還可以響很多很多很多....次。
    下山後遇到小雨,我們從車上卸貨,移至涼亭煮麵吃。微惠姐備的麵料,好吃到讓我說不出話來,我只想掃光,然後趕快再盛一碗。我以為,依我的體型,我應該有特權,比另外三位夥伴多吃一碗的。結果他們都沒在客氣的,「子麒應該多吃一點」這種話,完全沒有出現!麵採配給制,分完後,每個人拼命吃。唉...這是今天鳶嘴美景中唯一的遺憾,夥伴的心不美。



2019年6月29日 星期六

旅行的勇氣

    明天此時,我將在往歐洲的天空上,60天的冒險就此展開。
    許多親友同事聽聞,我要一個人去歐洲兩個月,臉上總充滿驚訝或不可思議的表情。最常問的問題是:你怎麼「敢」一個人去?
    一直以來,我的答案可長可短,看對象、看情形答覆。如今,離台前夕,我想明白了,順手寫下來,弄個完整版答案的文章,下次再有人問我時,我就可以丟他臉上,喔不是,是丟他部落格連結。
    事實上,我從來都不是「一無所懼」的,我害怕的可多著呢,小者「想家」、「旅程不順」,大者「被偷被搶」、「生病」,甚至「忘記回家」等,都是我揮之不去的夢魘。俗話說:在家千日好,出外朝朝難。所以別出門,永遠待在舒適圈嗎?
    在我身邊,有許多人可以當我的典範。第一個是學弟小田。他開車繞冰島追極光,為了省錢天天露營野炊。尼泊爾爬6000公尺高山,在國家公園被犀牛追殺。蒙古騎馬露營,奔馳大草原。
    這幾年我出國,他總關心我:需要帳篷嗎?他有個非常輕的可以借我。又或者問我:需要太陽能電池板嗎?綁在大背包上,可以幫手機充電喔!有幾次,我很想朝他的頭K下去。我在大城市裡,每天進背包客棧睡覺,有水有電有啤酒,我要帳篷、電池板幹嘛?恩,逐漸的,我也聽出弦外之音了。因為他說,等他老了,就會學習我的旅遊方式。
    第二個是朋友小萱,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女生,獨自到中南美洲旅行半年,還在復活節島,寄了張明信片給我。張瑞夫、小馬等,我也曾當面請益,感受他們對旅行無以名狀的熱情。
    這些人,一個個踏出舒適圈,然後滿載而歸回來。那我呢?我到底在害怕甚麼?歐洲險惡嗎?管他「被偷被搶」、「生病」等狗屁倒灶的鳥事,我從歐洲「生還」的機率應該非常非常高吧。尼采說:那不能殺死我的,使我更堅強。我相信,當我面對、挑戰、克服心中的恐懼後,將是更強大的自我。

一個人背包再遊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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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背包遊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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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26日 星期三

義大利_海洋城市的精神


    我一年書本的閱讀量大概是80本。近幾年,因為每年平均40天的國外旅遊,閱讀量因此大打折扣。但我想,「挑書」的眼光,在每周一次逛書局的磨練下,不至於退化。很久了,我沒買過地雷書。因為我能判斷書本的主題與深度,適不適合我。
    今天這本書,主題明確也有深度,是我感興趣的。但作者許多流水帳、無意義的鋪陳,讓我足足花了三周才看完。「三周」的時間長短,每個人有不同想法,對我而言,我可以看完56本書了。只有吉朋的「羅馬帝國衰亡史」六巨冊,每一冊會讓我花上三周。衰亡史是傳頌二百餘年的經典,這本是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作者寫這本書,最大的問題是,當成遊記,甚至是自傳來寫。我實在受不了,作者不斷寫他在義大利哪裡求學(書中有寫,似乎是威尼斯,我不想翻書,因為我不想知道。)怎麼樣對海洋城市產生興趣、哪個大師的著作啟發他,他認識了哪個威尼斯教授、哪個阿瑪菲教授、哪個比薩市府高層、哪個義大利貴族公爵。
然後在甚麼研討會、雙年會、海洋國際會啥的,又認識誰。自己指導畢業的學生,來到義大利深造後,他又透過學生認識誰,巴拉巴拉的,反正就是認識很多很多人。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如果是梅克爾、馬克宏等,那我該檢討了,問題是,那些人名列全球100大,還是1000大?答案是都沒有。
    接著作者還描述,透過這些人,參觀一些未公開的建築,或者進到人家家裡用餐。建築內部幾乎完整保留中世紀經典構造,有甚麼濕壁畫、交叉穹窿等一堆名詞,我實在記不住。但重點是沒有圖片,沒有圖片,沒有圖片。這很重要,所以要說三遍,不是我要騙稿費,我一毛錢都不會有,我要表達的是:作者,你做了極多的描述,但我完全無法想像啊!我無法融入你的書寫情境。
    這些瑣碎的鋪成,有何成效?成效可大囉,我一看就「倒彈」,浪費我的時間,打斷我的閱讀興致。就像你追劇追到一半,你媽叫你去倒垃圾一樣。然後20分鐘後,WTF!垃圾車又來了,你又要出門去倒垃圾!哪來這麼多垃圾?這樣搞幾次後,我會默默把書蓋住,改翻其他書。這本,我常興沖沖開卷,最後卻是黯然掩卷。
    這本書,推薦給想認識陣內秀信生平的。

一個人背包再遊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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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25日 星期二

一所1/3學生來自學區外的學校

        學區制度下的公立國中,總是各顯神通的「搶地盤」。除了留住學區內學生外,行有餘力,還要擴張,去「收割」學區外學生。雖然這完全不符合政府檯面上的遊戲規則,但卻是真真切切,運作於現實的遊戲規則。
        甚麼樣的鹹酥雞最好吃?答案是「別人的」,而甚麼樣的學生「最好教」?答案是「別區的」。「收割」學區外學生是讓人開心的,因為不只是「量」的增加,同時還是「質」的飛躍。原因在於「跨學區就讀」是需要額外心力與時間的,願意如此孟母三遷的家長,代表其甚為關注孩子的教育,而沒有意外的,通常這些家長的孩子,是「較好教」的。
        敝校近年來,學區外學生比例不斷攀升,得到了學區內、外家長的支持、肯定與信賴,自然有一些些的「喜不自勝」,但更多的是戒慎恐懼、如履薄冰,依舊競競業業,深怕有負家長所託。
        身為最低階的教育工作人員,我努力做好第一線工作,而學校管理階層則想盡辦法擦亮招牌,吸引「顧客」上門、「為我轉身」。
         那教育局、教育部是怎麼看待這件事?不可能所有公立國中都收到大比例「學區外學生」啊,正如不可能所有人都高於平均身高一樣。有學校「收割」,就有學校「被收割」,教育部想怎麼樣?繼續鼓吹每一所公立國中一樣好?
        高中職部分,教育部不斷花納稅人的錢來催眠納稅人:「就近入學」好棒棒、高中職U質化均質化,每一所都一樣好唷。多少人相信了?
        家長在國中階段,不願意「就近入學」而選擇「用腳投票」跨區通勤。這代表著其不認同「公立國中均質」的說法,那這批家長會認同「高中職均質」嗎?
        我不知道到底是誰「瘋狂」?是教育部嗎?還是家長?二者之間的鴻溝由來已久。我小學時,班上就有許多「跨區就讀」的同學;我小學時,就知道「學校沒有一樣好」。幾十年過去了,現象依舊,是「移風易俗」困難呢?還是「空中樓閣」難蓋?

2019年6月24日 星期一

西線無戰事

當你跌進壕溝時
我只看到你的刺刀 你的步槍 你的手榴彈
我看不到你的妻子 你的女兒 你木匠的工作
於是我的刺刀 不斷在你的身體來回穿插
你的眼神 逐漸渙散 你的生命消逝了
我認識你嗎 深仇大恨嗎
答案是否定的
相互殺戮的原因 是來自政府高層的決定
他們宣戰 然後我們就在壕溝裡決鬥
我不知道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一切 有意義嗎
難道是因為地球糧食不足 所以要減少人口
雷馬克的反戰小說
深刻鋪陳 戰爭的血腥與毫無理智
值得 自認為人的人 好好思索
至於禽獸 只會為一己之欲而生存的 大概就不用了
這本可以跳過 不用看
參與的讀書會 持續了三個月
這之間 我看了許多名著
讓我收穫良多的是
透過討論 我認識一群喜好讀書的朋友
彼此激盪出智慧的火花
使我可以更多角度看待這個世界
閱讀 是我一輩子的功課啊

一個人背包再遊歐洲

一個人背包遊歐洲

2019年6月23日 星期日

摯友


    剛進大學時,父親提醒我「時間花在哪,成就就在哪」,接著隨即暗示我,「圖書館」是個好選擇!然,我顯然有負期待,課業上我始終低空掠過。
    那麼,時間到底花在哪?我想,不外乎兩個場所吧:宿舍與籃球場。籃球場沒甚麼好解釋的,除了打球還能幹嘛?靠著籃球,我與許多人建立起革命般的戰友情。宿舍呢?四年下來,我們宿舍,夏天啤酒寢,冬天則改裝成火鍋寢。依稀,我記得,室友天天在大盥洗室裡刷鍋子的身影。一開喝或一開鍋,小小寢室裡總是擠上十幾人。我大學最懷念的時刻。
    小田是小我兩屆的學弟,在我大學生涯走過一半後,他才進入我的生命,卻也從此住了下來。第一次見面,是因為我缺一頂安全帽,所以挨家挨戶敲每一間寢室求救,我才初見他。別覺得這樣很奇怪,我們甚至會半夜在走廊上怒吼、靠腰:誰有泡麵!交出來!
    那時,小田的體重,比現在的一半多一點,可以用「穠纖合度」形容,至於現在,唉...不可同日而語了。(題外話,弟妹可從沒親眼看過小田瘦的時候。)
    我開了別人寢室門後,不認識的小田,躺在地上涼快,我開口問眾人:誰有安全帽,可以借我嗎?剛入學的小田,對我馬上玩了一手,他對著不認識的我說:我有。面對這樣的答覆,我當然期待能借到安全帽。開心而順口回:可以借我嗎?小田給了一個我翻白眼的答案:在家裡,台中。與小田的第一次接觸,顯然不是相見歡。
    但「合拍」,是可以超越這些微不足道風波的。後來,我們一起征戰球場、暢飲啤酒、山地營隊、應考教甄,甚至一起上法院,我們沒做的,大概就是一起讀書吧。多少個促膝長談的夜、多少個酩酊大醉的晨、多少個人生重要時刻,我們彼此參與!友誼啊!
    摯友呀!別人看這篇文章,可能以為你發生了甚麼事?是好事嗎?還是壞事?但你我都知道,其實甚麼事都沒有,你只是要喬遷而已,就在離我50公里外地區落腳。這篇文章的真正用意是,我永遠支持你。雖然昨日才分別,我卻已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的新居,我們就約在91吧,那天正好是假日,也正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