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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20日 星期日

與妹相遇_合歡北東峰(0519)


      小鹿港跟我分享「甚麼是永恆的快樂?」他的答案是回憶,我非常認同,這也是我不斷寫遊記的動機,因為人類的腦袋實在太不可靠了,久了,黑的都會變白的、小三還能誤會成正宮... ,我要把回憶化為文字,鎸刻下來,作為定稿,不容日後腦袋的扭曲與變髒
       我告知小鹿港,我寫遊記求的就是永恆的快樂,2016歐洲遊記,二十幾篇,每篇我自己都看了50遍以上,我是自己的頭號粉絲,他說「這說法聽起來有點可憐耶」,我毫不覺得,因為我每看一遍就開心一遍,管他有沒有人看,比起整理照片的枯燥,我更愛整理回憶的文思,將之化為部落格文字,隨時提取,隨時快樂。
      好了,言歸正傳,合歡山,是一座不易到達的高山,幸好我住在台中,所以「只」要三小時就可以親近,添立哥把集合時間訂在早上五點半,因為適逢高山杜鵑花季,上山人潮洶湧,早些出門可以避開堵車,這「老司機」的思維與做法,果然見效,讓我們兩輛中巴40個人,幾乎不因塞車而浪費時間,一路通暢上山又下山,晚上七點多就回到台中,添立哥的屢次判斷正確,讓我佩服的五體投地。
我們領隊  也是我的偶像

    清晨,夥伴們準時集合,便出發了,大約九點,我們已經在北峰的登山口,抬頭一看,恩,是天險,而且還是我最不喜歡的那種天險-看不到盡頭,沿途陡上,40人的團隊,到底分成了幾群,我不知道,因為整路都是登山客,人實在太多了,彷彿全台灣人都來這裡爬山,爬山是不用錢逆?(...好像不用錢耶...)處處都要等人或超車,我緊跟添立哥,因為我想登頂,我看書上寫,來回要五個小時,添立哥只排三個半小時,十一點時,所有人必須回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登頂,我不想功虧一簣,只能皮繃緊一點了。   
      路上看到一個Poda,用頭帶背著一個超大包裹,你想忽視他,是不可能的!除非你瞎了,添立哥好奇過去攀談,包裹42公斤!!!我瞬間不好意思地想起,自己的攻頂包3公斤,只有3公斤.... 42公斤,太扯了吧,體能相差居然如此懸殊!42公斤,再想深層一點,其實已經過重了,超過一般標準,他說老闆說要幫忙,我只覺得,台灣山友長期以來對Poda的剝削,已到了國際組織發文關切,甚至來台向立法院請命的程度,拜託那些沒能力的山友,沒腿力,可以多存點錢,多請第二個,請四個五個扛你上去也行,別只想省錢不想背,嘴巴又饞要吃滿漢全席,當人家是超人啊!
    北峰的前半段,沒有特別陡,但是3000公尺的高度會讓你吸不夠氧氣,造成腳不痠但肺會喘的現象,一條陡路,上百人緩慢而上,你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動的人比不動的人少,幾乎是走一分鐘休息兩分鐘的節奏,這是我爬山以來僅見的,饒富趣味,哈哈。

    爬上這一大段陡坡後,回頭一望,遼闊無際的視野,博覽連綿的群山,真有登高山而小天下之感,蝸牛角上何必爭,高峰山中寄此生,心胸因視線所及而開闊許多,生理影響心理,而心理又影響生理,多親近自然,除了生理健康外,也可以遠離心理疾病喔!當我看到中央尖時,才知道為什麼叫尖,看到黑色奇萊時,才知道為什麼叫黑色,山友的形容,都有幾分根據。



   上到北峰頂,快速地照慣例,拍照留念以資證明外,我到處繞繞,看著往合歡西峰的指標,我有種難以企及的淡淡哀傷,十二小時以上的路程,要到猴年馬月,我才有登頂的機會與能力啊,我想著,2018暑假,我要來松雪樓住上幾天,利用人多求救容易的假日那天,走西峰,把西峰這座百岳撿起來。

    兩個小時上北峰,下山則很快,因為腳力本來就可以負荷,下山還不會喘,所以一個小時便回到北峰登山口,不過在反光板左右,我居然遇上堂妹,真是大巧遇,但不是阿基師式的巧遇,他們要到小溪營地去露營,真是令人羨慕!五星級大飯店,起床出門就看到日出與雲海,到哪找得到啊?我也想在合歡山多待一天,每次來都是當天來回,從沒過夜過

    我跟堂妹的相遇,可以用編劇的最高境界來形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因為我數了數,所有表堂親兄弟姐妹裡也就這小堂妹有在爬大山,我不遇到她,也沒其它兄弟姊妹可以遇了,會遇到固然是難得但也是一種必然,因為今天不遇,明月不遇後年就遇著了,早晚而已。只是還是很驚喜!!!驚喜到讓我起心動念,必須要寫遊記紀念。

    人生就是這樣同活動範圍裡待久了總會相遇的 然後再遇、三遇……,如同我曾在海外,遇過同一位同事小孫三次一樣,人生如此神奇,有些人你會一再遇著。
    我新邀來的朋友,我有些不好意思,舉車你只認識我一個,我應該多照顧你的,可是我又很想登頂,只好在覺得你應該安全的狀況下,跟著添立哥的腳步。
    下北峰後,去買關東煮,價格是山下的兩倍,但山上物資缺乏,這種價格我付得甘之如飴,回到車上,準備前往東峰,享用了東尼的雞湯,雖然我已經撈不到肉了,但還是人間美味,真棒!比我去他家刷一整天油漆,只吃一碗刀削麵,更好吃百倍。
    爬東峰時,我隨時都想停下來休息,因為一直喘,覺得自己很弱,添立哥鼓勵我,上過北峰,體力當然有影響啊,雖然這有一點點點激勵我。但真正激勵我的是,當我跟添立哥,在某景點坐著拍完照後,又來了一個夥伴,添立哥招呼他來拍照,卻提醒他「隨便你想怎麼拍都好,就是別叫我挪動屁股,移動身體取景」,我要承認,添立哥的原話怎麼講的,我不記得了,但他的意思,可是很清楚的表達「我不要起身!」,那一刻,我心中的戰神有點崩解,原來添立哥也會累的,哈哈哈,我頓時開心起來,心裡的小心思:添立哥也不過爾爾嘛.....(後來,聽聞他一日攻克合歡好幾峰,我又覺得....戰神再起。)
    上到東峰頂,好多人在排隊制高點拍照,我沒有到「非拍不可」的地步,照片對我而言,只居配角地位,重要的是,我怎麼去記憶這件事,而不是靠照片呈現,活著的是我,不是照片,因此我累了,就先去睡一下,以大地為席,是多棒的享受啊!希望起來時,排隊的人會少一點,沒想到這一睡,就把東峰制高點睡掉,因為當我起來時,已過了四十分鐘,排隊人潮依舊,但我表訂下山時間已到,只能直奔山下,上山一小時,下山只半小時。

    在停車場,吃過善心人士提供的整箱荔枝後,我們一路平安回家,完美的一天,感謝添立哥。

   

2018年3月11日 星期日

手腳並用_五寮尖(0310)

     這次添立哥安排的新北三峽五寮尖,我聽都沒聽過,名字也不起眼,我一直以為就是個小郊山,權當是去外地郊遊,順便活動一下「像吹氣球一樣的」的體重罷了,(過年,實在太可怕了,不只老一歲,身體還會膨脹。)沒想到,這爬山的過程卻遠超過我預期的「好玩」。
    一早起床,我趕緊在Line群裡說話,讓夥伴知道我醒了,畢竟有「前科」的人,會讓人不放心(這樣做,也是想跟夥伴培養默契,以後如果我都沒說話,大家就知道該放生了。Time To Say Goodbye),老時間老地點,我準時現身,便出發北上,車上只有一個永遠睡不飽的國中生yaya在補眠,其餘五人閒話家常。年輕的陳大哥看不出來,已過耳順之年,退休後,靠著興趣及以前積累的專業,開了「有犬澡堂」,想為毛小孩提供一種市面上少見的服務。
    他曾不黯英語遊英國,勇闖柬埔寨、杜拜,在烏日開課傳授氣功,每周固定上溪頭,言談之際,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情與活力,讓我很是欽佩。
   不覺時間飛逝,我們來到了五寮尖登山口「玉里商店」,周圍滿是車輛,看來五寮尖是個熱門景點,登山品質應該不錯,登山口旁立了個紅色警告牌,上面寫甚麼?一言以蔽之「肉腳別上山」,我心一驚,警告牌這麼狂妄,不能小覷啊!
    一路都是陡上,但人太多了,又有很多拉繩索的陡坡,需要排隊一個一個上,所以走走停停,一點都不累,只是這樣走,一點樂趣都沒有,而且瞎站著等待,很是無趣,但這一切,也只能無言以對。

     在添立哥的帶領下,我們先在空地休息吃午餐,避開人潮後(沒錯,真的,山上也會有人潮的,還可以用洶湧來形容。) ,再繼續前進,「塞人」情形果然大幅改善,走過幾個號稱「前菜」的兩側懸崖陵線後,我們來到最終大魔王面前,準備向大峭壁叩關。
    走在陵線上,兩側的展望非常好,一邊可以遠眺三峽河蜿蜒流經的三峽聚落,另一側則是五寮尖與獨立峰。獨立峰有繩索可上,但90度的岩壁,我想,我還是下次再來挑戰,至於五寮尖,則是我們待會的目標

    稜線上,頭只要平視,別低於180度水平線,拉著繩子走,不管心理或生理都是安全滿滿,其實也沒多可怕,可是,人生最討厭的,就是這個「But」,讓一切情況生變,好奇心讓人低頭,想看看這萬丈深淵,到底有多深?

    不看還好,一看,開始感覺生命受到威脅,然後驚呼,一個人怕還不夠,還要把恐懼分享給夥伴....,幸好沒人嚇到頭暈目眩,都是感到危險後,更加「如履薄冰」。中午時分,我跨坐在陵線上等待,等待前面夥伴,順著大峭壁下到山谷,空出繩子給我,it is my turn我拉拉繩子,祈禱繩子平安無事,因為你平安無事,我才能平安無事啊,終於,輪我粉墨登場。

    添立哥在上面指導,我開始緩慢下著,身體靠著繩子的拉力,與大峭壁成八十度的夾角,這時如果有空拍機的話,大概可以拍出我與地表平行的畫面,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有心情,對空拍機鏡頭微笑比耶
    30公尺的下降,讓我的人生跑馬燈,一次又一次,不停地跑,還好我沒有飄浮起來。我手掌因繩索的摩擦而疼痛著,後悔明明有手套,卻忘了拿出來戴,下到最後十公尺時,底下居然有個老伯在鑿洞,我踩踏著一些已經鑿好的洞,順利地落到平地,回頭望望這位老伯,真是善心義舉啊!
    這稜線跟大峭壁實在太好玩了,台中的鳶嘴,好玩的地方就是在手腳並用,不斷地攀繩和垂降,很有「爬」山的感覺,可是跟五寮尖一比,根本是小巫見大巫,這趟來,值回票價!
    離開大峭壁後,不斷地起起伏伏,幾經「波折」,我們來到了五寮尖,在這裡,可以清楚的看到台北101,圓山大飯店的橘紅色屋頂也非常明顯,雖然高度只有639公尺,卻能俯瞰台北盆地,視野如此之好,好羨慕三峽住民。
    下山出奇地快,雖然還沒晚餐時間,我們仍決定進到三峽找吃的,不知誰說的一句話「爬山是不會瘦的」,為了恪守這句名言,我們進到了一間土雞城大快朵頤一番,這才心滿意足地上高速公路回家。
    回程時,車上吵雜依舊,只有年幼的Obie酣睡,大概是這次行程,既沒有路人的麥香奶茶,也沒有東尼叔叔的零食,讓他頗覺無趣,所以「歸去來睏」。我跟沒睡的yaya閒聊著,國一男生,兩次登山(如果沒睡過頭,就是三次了) ,我對他最大的印象就是求知慾旺盛,很愛發問。基於我的職業敏感性,這其實不容易尤其是在一群大人之間,大人總在討論大人的話題,他一個小孩,卻能聆聽,而且想弄懂,我剛好「好為人師」,能給予一些補充。
    盧梭主張孩子的好奇心可以支撐孩子克服所有學習遭遇的困難(其實,就我看來,大人也差不多。)因此,希望他能永保這份好奇心,持續探索這個世界的未知。大家下個山頭見。

2017年11月27日 星期一

氤氳繚繞_水漾森林(11/25)

         水漾森林與忘憂森林是一對雙胞胎,位置相近(都在杉林溪)、景色類似(堰塞湖中成群枯木),常讓人混淆不清,朋友邀約後,我也是上網查了資料後才弄懂我去過的是忘憂森林而這次要去的是水漾森林,兩個最大差別是,一個來回一小時步程,而另一個十小時
         近來,相繼走過橫嶺山,司馬庫斯,加里山後,跌到人生谷底的體力,有逐漸攀升的趨勢,所以想「試煉」(雅各先知)看看,挑戰自己。
         一早摸黑集合,五點就到添立哥家,警衛大哥還問說「今天比較早喔」,是呀,早到我沿途看不到亮燈的早餐店,只好在超商果腹,順便買水、午餐、零食、紅牛,活在台灣真是幸福,如此的方便,只是辛苦了這些輪值大夜小夜的工作人員。
        車上,大家都分享了今年感恩的事情,只有我沒有,我有想了幾件事1.工作順利2.家人健康3.旅遊平安4.認識山友,但最終我都沒有說出口,或許是我太習慣這一切了,將之視為理所當然,所以生不出感恩的心,也或許我不擅於說出口,成了省話一哥,又或許,當下就是無感難發,總之,當時在車上,對今年,我沒太多話語,對今天,我則相當感謝添立哥的行程安排。
        車行經過忘憂森林時,我回憶起多年前一起造訪忘憂的好友,如今各奔東西,多年少聚,已如參商二星,有點唏噓。
         數著兔呀,數著羊,數過十二生肖後,終於抵達杉林溪,下車後,有些涼意,天然的冷氣,真好!整裝完畢後,大家徐徐而行,上次來杉林溪,我已不復記憶了,畢竟是孩兒時期,這次來,等於是全新體驗。滿山遍野都是筆直的杉木,高聳入雲,遮天蔽日,十分壯觀,忍不住多看幾眼,這樣的環境與氣溫,真適合漫步。



        來到仁亭登山口,旁邊的楓林,被秋蟬叫黃吹紅一片,正所謂春走夏去秋意濃啊,深感山下平地的都市生活實在略為平淡,見不到四季變化,只剩剉冰店跟薑母鴨,提醒人們寒暑的更迭,多到山上走走,實可增添生活趣味。


         從仁亭出發,一路陡上,有幾次要手腳並用「爬」上去,離前面夥伴太近的話,會被踢到頭,這一段路,讓我在12度的氣溫下,只著短袖T恤,仍滿身大汗,進入緩上坡的蘆葦海後,才感覺活過來,假使再繼續陡上,那可是要人命的!
         接下來迎接我們的是,蘆葦海,跟添立哥借來袖套穿好後,不停地半舉雙手保護頭臉,避免割傷,然縱使如此,食指仍因撥草而不幸見紅,成功減肥2cc!後來,手舉到都痠了,爬山只會腳痠、腳廢了、腳沒感覺、腳不是自己的,第一次連手都遭殃,算是新鮮體驗。
         老天爺賞了些陽光晴空後,就轉陰轉濃霧,讓我們開始擔憂,可能看不見美景,只剩朦朧美了。如果大家聚在湖畔,眼睛看不到東西,只能讓想像力奔馳,是何等的悲劇啊!我不禁WTF,要用想像的,我在家裡,就很會想像啊!唉也不可能打退堂鼓,畢竟頭都洗一半了,只能祈禱。
        緩坡的時光總是結束特別快,聳立眼前的換成是天險,好漢坡,我抬頭仰望著,不住的狂笑,夥伴問我怎麼了?以為我很開心,殊不知這是苦笑呀,無法逃避,也只能收起沒用的登山杖,認命地往上爬,像蝸牛般緩慢,爬到頂,葡萄都成熟了,黃鸝你可別笑我慢。


         上到好漢坡頂,以為鬆了一口氣,可是水漾森林是個堰塞湖呀,水往低處流,湖泊肯定在低處,所以代表著,要下好漢坡,這段急速下切的路程,又是個煎熬。我的思緒變得很集中,或者說很侷限,我沒辦法想很多事,只能努力調呼吸,看下一步路怎麼走,就這樣舉步維艱的來到了水漾森林,水氣卻在我們抵達前,一哄而散,大自然賞賜了絕美給我們,給不辭辛勞的登山客極大的慰藉,看著這片湖中的枯木及倒影,有時朦朧,有時清晰,五個小時的步程,都值得了!
               


         爬山,挑這種有美景的,就對了,因為心中有盼望,再苦再難都會咬牙撐下去,沒有View,完全爬身體健康的,動力馬上少一半,要身體健康,我假日補補眠比較實在,沒事幹嘛四點起床?
         我始終認為,真正的美景是車子到不了的,要靠雙腳走到,因為「沒車能到」,才能把人為的破壞與汙染降到最低,保留自然最原本的風貌。當然美景之所以美,還有「感受」的因素,長時間步行後,身心俱疲,當你坐下來休息進食時,那種艱辛後的甘甜,會放大美,腳掌、小腿、大腿、胃、肩膀、嘴巴、耳朵、眼睛、心靈的一次滿足,足以讓剎那變成永恆,你會一直記得這種感覺,然後然後就上癮了,不來不行,山友間的道別語「下個山頭見」,真實反映了這種集體的登山成癮症。



         漸漸的,大霧再起,又吞噬了水漾森林,亮麗色彩的朵朵帳篷被遮掩而消逝,霧濃到視野只剩幾公尺,大自然為我們展示了水漾的多樣面貌,每一種都如詩如畫,讓人陶醉不已,遠道而來,真的值得住上一晚,如能看到黃昏夜晚與朝晨的水漾,於願足矣。
        日落時間五點,我們兩點下山,有些晚了,回程又重溫了一次上下好漢坡的痛苦,來到了蘆葦海,只要是平地,都快速的跑步通過,沿途我不斷的心中咒罵領隊,譙到都沒力了,行程一次比一次硬,真心覺得下次報名,我要再三考慮了,也不要被夢幻的名字給蒙騙了。
        五點,真的天黑了,紛紛戴起頭燈,我的左腿也不太聽話了,下坡時,踩下去,左腳掌一路痛到小腿大腿外側,逼得我只好盡量用左手臂撐住登山杖,分擔些體重對左腳的壓力,總算下到了緩坡地,而且很幸運的,頭燈照到了兩顆黑暗之中閃亮的眼睛,原來是隻小山羌,近距離接觸,牠""的一聲,然後就不見了,真是不好意思嚇到牠,我們打擾了牠的家。

         近七點,接近停車場時,遠處傳來要求關手電筒的話語,原來是賞螢團,甚麼!?還有螢火蟲啊,趕緊關燈往前,我偶然往後一看,居然甚麼都看不到,我以為我沒張開眼睛,用手確定一下,眼睛是張開的啊,星月無光的天候,杉木林下的遮蔽,構成了巨大的黑暗,真是神奇,原來黑可以黑到如此地步。
        回程路上,車上欣賞了幾處的夜景,如果不是累了,是可以下車好好欣賞的,下到鹿谷,去吃薑母鴨好好補一下,真的心滿意足,我心中也暗自檢討,不要每次爬到很累時,就在心中咒罵領隊....
         回到家,都十點多了,我以為我躺平後,會很快睡著,結果太興奮,十二點多才睡,倒是隔天周日(11/26),幾乎都躺著,也沒出門。
( 祝汝生日快樂)

2017年10月27日 星期五

共榮典範_司馬庫斯

        我想稍微有在爬山或野外旅遊的朋友,都聽過司馬庫斯,這個名子,但真正到訪的卻不多,為什麼?原因就在於「不方便」,可以說比出國還麻煩。
1.       訂房 2個月前就要打電話,打到手都快斷了,才能搶到房間(不到200人的小部落,每日接待量有限。)
2.      台中出發,車程5個小時到部落,這時間都可以飛到東京了,而抵達部落前的16公里,保證驚險刺激,敢開這段山路的,肯定是識途老馬,沒有三兩三,不敢上梁山。
3.      而來到司馬庫斯,巨木是不能不到的,爬也要爬去,不然人家會笑你不會玩,來回5小時,近11公里的緩上下坡,是個小考驗。
綜合以上三點,構成了我心中的「司馬庫斯障礙」,縈繞5年以上。
終於,在國慶連假,靠著惠來登山社添立哥的籌辦,我來到了司馬庫斯,
添立哥幾乎包辦了一切事務,還找來極佳的司機,讓我們2輛中巴40多人都不暈車,平安順利的抵達部落,非常感謝。
    下車後,環顧四週,入目的是,整潔有序的環境、自然部落風建築、寧靜剛毅的大山、青蔥翠綠的森林以及跟西屯區PM2.5截然不同的清新空氣,讓人心曠神怡。
    四點半旅客中心前,準時開始的部落導覽,吸引眾人目光,是個年輕人開講,泰雅族問候語、周遭環境、注意事項、巨木、姓名學、門牌、路燈、教育方式、共產分享體制、生態維護、無菸無酒
    行雲流水般的簡介,幽默而風趣,牽動著百名群眾的情緒,不時讓群眾發出爆笑聲,卻又娓娓道出,1979年有電,1995年有公路,先祖一輩苦心經營家園的辛勞,背物資、背瓦斯桶、背鐵皮上山,祖、父、子、孫被扛在肩上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也使得他們的身高,一代比一代矮
    以前求學是艱辛的,小學生要走5個小時,到對面山上的新光國小就讀,因為無法當天往返,所以小小年紀就得住校,返家成為奢求,成了一種盼望。
    這樣的經歷,使得族人堅持在部落內建學校,共學共教,把小孩留在雙親身邊,凡此種種,一個多小時毫無冷場的解說,為聽眾勾勒出司馬庫斯內在底蘊的輪廓,是場高質量的深度導覽,司馬庫斯能如此高知名度,如此成功,我已略懂一二,並感受到魅力。
    稍事休息後,是晚膳時間,在木色木香的餐廳裡,套餐的豐盛程度,讓我吃驚,別忘了,這是一個交通極為不便的地區,餐點所呈現的誠意,超乎我的想像,讓我不禁懷疑是不是「五餅二魚」的神蹟在看顧著這個部落?
    酒足飯飽後,(真的是酒足,因為我有個酒鬼朋友,無酒不歡,特地帶酒上山,所以雖然部落只賣10%的小米酒,我們卻可以一醉解千愁。) 出餐廳門,我又看到了另一個神蹟,絕不是我酒醉眼花,是真的!滿天的星斗,伸手可摘!身為一個專業的都市聳,我已記不得上次看到的星空,是幾年前了。震撼之際,我持續仰望著,無數閃爍的璀燦寶石,鑲嵌在黝黑的無垠穹蒼,魔幻般的畫面,沒有光害,沒有空汙,只有讚嘆!但讓我遺憾的是,拍不起來,我只能貪婪的享受,盡其所能地將一切烙印腦海,供未來慢慢回味了。
    脖子有些痠了,便信步走到教堂,因為導覽提醒,晚上有活動,所以特地來看看,簡單明亮新穎的教堂內,一群青少年領唱領跳holy song,台下滿屋心不老的叔叔阿姨跟著跳,歡樂祥和溫馨的氛圍渲染開來,暈滿這個銀河底下、與世隔絕的小部落教堂,那一刻,如果快樂值是可以量化及測量的,肯定爆表。因跟夥伴們另有聚會,所以我提早離開教堂,來到一個半露天的鐵皮鋼架下,我們唱著歌,分享今天旅程的所見所聞與所思。
    還沒看到巨木,但我已對司馬庫斯深感驚豔!我不斷想了解,這個偏鄉中的偏鄉,是如何翻身的?他的經驗應該是極具價值的。全台有多少偏鄉、部落、小校日漸凋零,而我們毫不知悉,也無動於衷,因為在我們還來不及認識它們時,它們就默默消失了。人為了經濟、教育、醫療等因素,被迫離開故鄉,成為都市中的浮萍,或許我們該給他們選擇的機會,而不是注定去村離鄉。司馬庫斯的成功,堪為典範,可作為借鏡,供其他偏鄉部落參考。
    深夜裡,酒鬼朋友又找上我,真是陰魂不散啊,帶著泡麵、紅酒、零食,靠著頭燈的微光,在涼亭裡秉燈夜談,颇有承天寺夜遊之感。(酒鬼不是汙名化,是一種精準的形容。昨晚10/26酒鬼朋友生日,想當然耳,我被灌醉了,還好喝百威不會屁股痛。這篇文章,也算是我跟酒鬼朋友的友誼紀念之作,願友誼長存!)
    良久,舉目所見的房燈都熄了,遠處大山,在暗夜中成了模糊的黑影,彷彿沉睡的巨人,人睡了,山也睡了,萬籟俱寂,這份靜謐,是繁華喧囂五光十色的水泥陣中,所尋覓不得的,但在這裡,卻是俯拾即是。
    一早用過餐,逛過小學後,準備出發看巨木,添立哥觀天象(回波圖) ,洩天機的提醒大家,雨衣該帶著,開始了來回11km的巨木之路,幾乎都在密林之中,走來相當舒適。
    沿途有刻意栽種的山櫻花,用木架繩子,硬是拉扯步道兩旁的樹枝,在空中綁在一起,想像一下,幾年後,花盛開時,就成了櫻花隧道,人行其中,美不勝收啊!
    巨木是壯觀的,但我沒有太多想法,不是因為走累了腦筋無法負荷,而是司馬庫斯部落,整套的經營制度,讓我更感興趣,看到他們的現在,我想了解他們的過去與未來,據說前幾年都在吵架,只要開會就是吵,吵到後來才慢慢凝聚出共識來,這是我想多了解的,而司馬庫斯的未來,也是我好奇的,一反資本主義,在小群體內採共產制度,這能持續,能擴大嗎?這些問題,在我腦中翻來覆去思考時,我飛回了台中,回到了家。